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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津抗敌记
李致远
(作者当时系第二十九军第三十八师独立第二十六旅旅长)
三
天津敌军因遭到一定程度的损失,没有力量进行追击,部队撤到马厂后,我们就抓紧时间整顿部队。当时保安队撤到静海县就不走了,副队长是个亲日派,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:保安队已派人到天津与日本人联系,企图叛变。队长宁殿武,下落不明。副师长李文田到沧县第二十九军军部去了。
保安队如被拉到日军那方面去,当了伪军,对我们十分不利。我和两个团长商量决定,派马团长去静海县,召集保安队全体讲话,然后派朱团长带全团去接防,强迫保安队到马厂整训,并撤换其大队附。这一计划进行得很顺利。
我于当日晚赶到静海县,召集朱团长、营长商量防守静海的办法。我说:“日军很快就会向我们攻击,静海县和车站一定要守住!这次我们不能象在天津市里一样,和日军硬打正规的阵地战,这样我们要吃亏。”
县城和车站相距一里,我想,第一营守车站;第二营守城,但是阵地放在城外;第三营在天津市和静海县之间,打游击,敌人来攻静海时主要是在后方打,敌少我就吃掉它,敌多我就跑。第一、第二营各派一个连在本营阵地前方打游击,但是不要进入第三营的区域内,主阵地每连派出一个班,在游击连和主阵地之间作游击,这样敌人一来就到处挨我们的打,决不使敌人攻到我主阵地。
朱团长等都同意我的意见,就按照这个计划布置了兵力。敌人曾有几次进攻,都未到主阵地,就被我们打跑了。有一次敌人用装甲火车,向静海车站进攻,我们早料到他有这一手,已在铁轨上铺上了麦秸,埋上地雷。装甲车不敢前进,敌人下车向车站攻击,我游击营把住后面的铁路,包围了敌人,敌人钻在车内很长时间未出来,在修铁轨时敌人被打死不少,丢掉了十几个尸体逃回去了。就这样守了一个多月,后来第三十七师张凌云旅长带了王维贤团来静海县接防。王维贤和我是同学,我将我们的防守办法告诉了他,建议他也这样办,并陪他们防守了一天,我们就撤到马厂休息。
朱团回到马厂的第五天,张凌云旅长来马厂找我洗澡。我问他那里怎么样?他轻松地说:“没事。”正在洗澡的时候,听到静海方向枪炮齐鸣,张旅长穿好衣服就要走。这时来了电话说静海失守了,张旅长匆忙赶回前线。
约在三点多钟接李文田副师长自军部来电话,命令我旅立即收复静海县。我气愤地说:“他们给丢了,叫我们去收复!”
李副师长说:“你先执行命令吧!这是冯主席的指示(第三十七师师长冯治安兼河北省主席),要张旅长收复静海县城,你负责攻占静海县车站。”
我放下电话立即传知各团准备出发。我召集团长说明情况,命令朱团担任主攻,马团支援,今晚偷袭静海车站,我随朱团走,五点出发。过了一会儿,朱团的一个排长来找我,向我说:“靠近静海车站东南有一个菜园,菜园内有一间小屋,我们住在车站时,我和看菜园的老头很好,他说我可以带一个班,先占这个小屋,再偷袭车站就容易多了。”
我同意这个办法,派他带一个班为先遣班。当他们摸到菜园时找着看园的老头,这个老人轻轻地告诉排长说屋内有四个日本兵,还有一挺轻机关枪,最好在无声中消灭他们。就这样我方占领了小屋子。
我和朱团长带着部队沿铁路向静海车站摸去。因连日大雨,水深过膝,部队运动到车站附近时,站着走恐暴露,匍匐前进水又没了顶,只好蹲着向前摸。当我接近菜园,准备将部队布置好再偷袭敌人时,李副师长派传骑送命令来到。宋军长(指第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)令,即速撤回马厂。我用电话和副师长联络,原来是军长看着阵地太突出,认为就是收回也是无谓的牺牲。
当天我又接到第二十九军军部命令,叫我旅自铁道以东(不包括铁路)唐官屯烧窑盆村沿减河到海边防御,阻止敌人南下。这条减河约二十米宽,满床河水约三四米深,两岸堤坝很高,上面长着茂密的芦苇和杂草,岸上还有成荫的柳树。村西约一里处河上有一座大木拱桥,桥面很高,桥下能行船,站在桥上可以看得很远。
部队先头刚到村,就得到情报:日军约一个大队也在这个方向疾进。看来敌人企图由此桥抢渡。我即带着两个团长到桥侦察阵地和敌情。并使部队即到桥南头附近高粱地内隐蔽待命。
我向团营长说,敌人要抢渡这条河,如果不把他顶回去,这条防线就垮了。我大声而肯定地说:“我们要死守这条河,每团选出'敢死队',每人带着长把大刀和四个手榴弹,用洋红抹成大红脸,冲过桥去,用大刀砍!”
我问谁愿领敢死队?当时朱团长把胸脯一拍激昂地说:“我带着去!”说着把上衣一脱,跑到朱团选出的敢死队前说:“脱了光背,将红抹上,跟我来!”这一百多人全跟去了,马团选出的一百多人也去了,我看人数太多,想拦住,他们还是都跑过去了。
用长柄大刀,是根据过去的战斗经验,因为我们的刺枪术不敌日军,将大刀把接长三尺,在白刃战时有利。
每人带一包洋红抹脸,据说日本人怕红脸,也是表示我们流血死拚的决心。
这时哨兵报告,有四个日本兵快到桥了,远处还有一队日军,向桥走来。看来他们还不知道这里有我们的军队。朱团长带着士兵象一阵飓风,呼的一声冲过桥去。日军还没搞清红脸是怎么回事,就被大刀劈死不少。这场白刃战,我军大刀飞舞猛冲猛砍,直杀得日军晕头转向,有的拖着枪就跑。日军刺枪术虽好,但是失去效能。我们士兵边杀边追,后面赶来的日军大队,被自己退逃的士兵一冲也乱了。
接着我们的“敢死队”也冲过去,有些敌人企图拚刺,但经不住长柄大刀劲猛。一个日本中佐军官骑在马上拿着握刀哇哇乱叫,我们的张排长一刀就把他劈下马来,将握刀、肩牌、徽章缴下。我们的“敢死队”又追了下去。
这时我想,士兵们没带枪,总是要吃亏的。我叫司号长吹调号撤回来,可是士兵们喊杀声超过了号声,同时也杀红了眼,只知猛追,调不回来。我命副官骑马追上朱团长才调回来。这次白刃战伤亡不少。我即命马团长带本团沿减河南岸布防,立即派出侦探监视敌人行动,并派人将减河所有船只尽沉河底。派一连人用汽油将木桥烧掉。
我召集团、营长商量防守计划:如果要守住这条河,必须守住河北岸两个村子(村名忘记)。这两个村紧靠河岸,相距一里许。我命朱团长带领本团,守住村子,在河两岸柳树上扯起粗绳,绳贴在水面上,使敌机看不见。来往的兵可以沿着绳子渡河。将附近各村封锁起来,严防汉奸和敌探。朱团在北岸可以灵活作战,南岸随时支援。
第二天敌人就来进攻,朱团把他们顶回去了。以后敌人天天来攻,兵力不断增加,但一直没有攻破。朱春芳灵活布置防线,根据敌人攻势,挖了很多交通沟、盖沟等;今天这样部署,明天那样部署。敌机在低空中乱转。我们抓获的敌探供称,日本飞机在天空对我们阵地拍照,然后在第二天就按空中摄取的我军阵地图布置进攻。而我们就在一夜内改变阵地部署,按照敌人来攻的方向改为侧击夹击对付敌人。我们是远处不打,尽可能发挥手榴弹轻武器的效能。就这样苦战了二十多天,敌人没有攻过这条减河。后来敌人突破邻军阵地,占领我左后侧的马厂,我们只好转移。天津外围战斗到此结束,天津附近全部陷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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